薛冰把档案合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些资料，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，但每看一遍，都有新的发现。
沈孤鸿，这个名字在江湖上，就是一个传说。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，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士，有人说他已经死了，有人说他还活着。
但薛冰知道，他还活着。
因为冰人馆的眼线，在全国各地都有。他们报告说，最近半年，饮血剑客又出现了，而且每次出现，都会有一个玄门灭门案的参与者死去。
柳伯庸、赵从龙、赤炼……这些名字，一个接一个地被划掉。
薛冰知道，沈孤鸿在复仇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沈孤鸿的复仇，只是冰山一角。在他的背后，还有更大的阴谋，更深的秘密。
薛姑娘，花满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查到什么了吗？
查到了一些。薛冰打开门，让花满楼进来，但还不够。沈孤鸿的身世，有很多空白的地方。他五岁之前的经历，完全查不到。就好像……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。
五岁之前？花满楼皱眉，一个五岁的孩子，怎么会查不到来历？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薛冰说，有人故意抹去了他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录。而且，能做到这一点的，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你是说……花满楼的表情变了。
薛冰点头，皇室。只有皇室，才有这么大的能量，能把一个人的来历，抹得一干二净。
花满楼沉默了。
如果沈孤鸿真的跟皇室有关，那这件事，就不是冰人馆能轻易掺和的了。
那我们还要继续查吗？花满楼问。
薛冰很坚定，不管他是谁，他都是我们的委托人。而且，我有一种预感，他的身世，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命运。
薛冰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传来石破天的惨叫和程灵素的冷笑。她不用看就知道，石破天肯定又被程灵素整了——昨天他翻草药的时候把一株百年老参当成萝卜啃了，程灵素说要给他，至于怎么排，薛冰不想知道。
她翻了个身，打算再睡五分钟。在这个没有闹钟、没有手机、没有外卖的年代，睡懒觉是她唯一的娱乐活动。
但五分钟后，她就被一阵敲门声叫了起来。
薛姑娘！薛姑娘你起来了吗？是阿朱的声音，听起来很兴奋。
……起了。薛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爬起来穿衣服。她穿越前是个夜猫子，每天凌晨两点睡，中午十二点起，穿越后被迫改成了早睡早起，用她的话说就是被古代生活pUA了。
她打开门，看见阿朱站在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易容的胶水没洗干净，手里举着一叠纸，兴奋得像中了彩票。
查到了！全查到了！阿朱冲进房间，把纸往桌上一拍，影阁的档案，东厂的密函，还有沈孤鸿的全部资料！
薛冰揉了揉眼睛，拿起纸看了起来。看着看着，她的睡意全没了。
档案上写着：沈孤鸿，原名不详，年龄不详，籍贯不详。十年前加入影阁，代号，武艺高强，擅长剑术、易容、潜行，执行任务十七次，无一失败。十年前接到最后一个任务——前往断魂崖，诛杀独孤残，夺取饮血剑。任务状态：未完成。执行人：失踪。
就这些？薛冰翻完最后一页，年龄不详籍贯不详？这档案是用脚写的？
影阁的人都这样，阿朱耸了耸肩，他们只认代号，不认身份。我能查到这些就不错了，东厂档房的守卫比狗还多，我易容成一个倒夜香的婆子才混进去的——你不知道那味儿，差点把我熏死。
薛冰脑补了一下阿朱易容成倒夜香婆子的画面，忍不住笑了。
对了，还有一个发现。阿朱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，这是我在幽冥先生的密室里找到的，藏在一个暗格里，要不是我鼻子灵闻到了浆糊味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薛冰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封信。信上的字很少，只有寥寥数行：
孤鸿此去，必死无疑。独孤残剑法通神，非人力可敌。若孤鸿侥幸不死，亦不可留。此人身份特殊，若被陛下知晓，你我皆死。——绝笔。
没有署名，但笔迹苍劲有力，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。
幽冥先生要杀沈孤鸿？薛冰皱眉，为什么？信里说此人身份特殊，什么身份？
我哪知道。阿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一口喝干，我只知道幽冥先生是影阁的阁主，沈孤鸿的传艺师父。师父要杀徒弟，要么是徒弟背叛了，要么是徒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
或者，薛冰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幽冥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孤鸿活着回来。断魂崖的任务，就是一个圈套。
借刀杀人。阿朱点头，用独孤残的刀，杀沈孤鸿。
薛冰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，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：
十年前，影阁派沈孤鸿去断魂崖杀独孤残。
独孤残是隐世剑魔，十五年前失踪。
沈孤鸿的母亲叫独孤霜，是独孤残的女儿。
所以沈孤鸿是独孤残的亲外孙。
影阁派他去杀自己的亲外公——这不是任务，这是借刀杀人。
幽冥先生的密信说此人身份特殊，若被陛下知晓，你我皆死——沈孤鸿的身份到底是什么？
十年后，沈孤鸿重现江湖，拿着饮血剑，开始杀玄门灭门案的告密者。
玄门掌门苏远山是沈孤鸿的岳父，玄门灭门案是东厂策划的。
我明白了！薛冰突然停住脚步，沈孤鸿去断魂崖，不是去杀独孤残的，是去——认亲的！
阿朱一愣：认亲？
薛冰的眼睛越来越亮，你想，独孤霜是独孤残的女儿，十五年前离家出走。沈孤鸿是独孤霜的儿子，也就是说他是独孤残的外孙。影阁派他去断魂崖，名义上是杀独孤残，实际上——幽冥先生知道他们的关系，他算准了独孤残不会杀自己的外孙，而沈孤鸿知道真相后也不会杀独孤残。这样一来，任务就了，幽冥先生就有理由除掉沈孤鸿。
可为什么要除掉他？阿朱不解，一个杀手而已，值得这么大费周章？
因为信里说的身份特殊薛冰拿起那封信，幽冥先生说，如果沈孤鸿的身份被陛下知晓，他和幽冥先生都得死。什么样的身份能让皇帝杀人灭口？
阿朱的脸色变了：你是说……沈孤鸿是皇室的人？
很有可能。薛冰点头，你想想，独孤霜是蒙古女子，十五年前离家出走。如果她跟皇帝有过什么……
打住打住！阿朱连忙摆手，这事儿太大了，咱别瞎猜。还是等陆小凤回来再说吧。
薛冰也觉得这个推测太大胆了，但她心里隐隐觉得，真相可能比这更复杂。
对了，陆小凤和花满楼呢？薛冰问。
一早就出城了，往断魂崖方向去了。阿朱说，乔峰也回来了，听说有案子，跟着去了。阿飞也去了，不过他走在最后面，谁也不理。
他们四个人去了？薛冰皱眉，那断魂崖那边岂不是很热闹？
可不是嘛。阿朱笑了，我跟你说，乔峰一听说有架打，眼睛都绿了，扛着打狗棒就往外冲，拦都拦不住。阿飞更绝，啥也没说，提剑就走，跟个幽灵似的。
薛冰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这就是冰人馆的风格，一听说有热闹，一个个比谁都积极。
不行，我得给他们传个信。薛冰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笔，沈孤鸿可能已经在断魂崖了，幽冥先生的人肯定也在。陆小凤他们不知道内情，万一打起来就麻烦了。
怎么传信？阿朱问，他们都走了半天了。
万通钱庄。薛冰微微一笑，陈凤娇的钱庄遍布天下，传信比我们快多了。
她写了一张纸条，封好，叫来一个伙计，让他送去万通钱庄。伙计接过纸条，飞也似的跑了。
希望来得及。薛冰望着窗外，喃喃道。
而此时，断魂崖下，一场祖孙相认的戏码，正在上演。
断魂崖，顾名思义，是一座能断魂的悬崖。崖高千仞，壁立如削，崖顶有一道瀑布，名叫卧龙瀑，水势浩大，声如雷鸣。瀑布下有一深潭，潭水碧绿，深不见底。
独孤残就隐居在这里。
十五年前，他还是北武林第二高手，剑法通神，人称。他的剑快、准、狠，杀人从不用第二招。但在他剑术最巅峰的时候，他突然消失了。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死了，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，还有人说他成仙了。
没人知道，他只是躲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等一个人。
等他的女儿独孤霜。
十五年了，女儿没有回来。他的头发白了，胡子白了，连剑都快提不动了，但他还是每天坐在潭边，望着崖顶的方向，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。
这天，他等到了一个年轻人。
年轻人推着一辆童车，童车里坐着一个五岁的男孩。年轻人穿着灰布长衫，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布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。
独孤残坐在潭边的石头上，看着年轻人一步步走近，没有说话。
年轻人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，把童车停好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幅画，展开。
画上是一个年轻女子，眉目如画，笑靥如花。
独孤残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那是他的女儿，独孤霜。
你是谁？独孤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十五年没怎么说话，他的嗓子都快废了。
沈孤鸿。年轻人的声音也很低沉，我娘叫独孤霜。
独孤残的手开始颤抖。他盯着沈孤鸿的脸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然后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像，真像……他喃喃道，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一样的倔。
沈孤鸿没有说话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公。他来之前，薛冰通过万通钱庄的人给他传了消息，告诉他断魂崖有诈，独孤残可能是他的亲外公。他当时不信，觉得这是天方夜谭。但现在，看着这个老人的脸，他信了。
血脉这种东西，是骗不了人的。
你娘……她还好吗？独孤残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沈孤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她死了。十年前，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。
独孤残的身体晃了晃，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。他闭上眼睛，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潭水哗哗地流着，瀑布的声音震耳欲聋，但两个人都沉默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童车里的沈念探出头来，看看这个，看看那个，然后小声问：阿爹，这个老爷爷是谁呀？
沈孤鸿张了张嘴，还没说话，独孤残就开口了。
我是你外公。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来，让外公看看。
沈念看了看沈孤鸿，沈孤鸿点了点头。沈念才从童车里爬出来，一蹦一跳地跑到独孤残面前。
独孤残伸出手，摸了摸沈念的头，手还在抖。
好孩子，好孩子……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沈孤鸿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从小没有母亲，父亲是谁也不知道，是影阁把他养大的，教他杀人，教他冷血，教他不要相信任何人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一个杀人机器，直到遇见苏婉清，直到有了沈念，他才知道什么叫温暖。
现在，他又多了一个外公。
外公，沈孤鸿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影阁派我来杀你。
独孤残擦了擦眼泪，笑了：我知道。
你知道？
幽冥先生那点心思，我还看不出来？独孤残冷哼一声，他以为派你来杀我，我就会杀你。他不知道，你是我独孤残的外孙，我疼你还来不及，怎么会杀你？
那你打算怎么办？
怎么办？独孤残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当然是教你练剑。你娘不在了，我这个当外公的，总得给你留点什么。
他走到潭边，从一块石头下面抽出一把剑。剑鞘古朴，没有任何装饰，但拔出来的一瞬间，整个潭面的水都好像静止了。
饮血剑。
剑刃上有菱形的纹路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，剑刃中央有一滴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。
这把剑，是一个朋友留给我的。独孤残抚摸着剑刃，眼神悠远，他说这把剑有灵性，要用鲜血喂养，才能认主。我养了十五年，它不认我。今天，它应该认你了。
他把剑递给沈孤鸿。
沈孤鸿接过剑的一瞬间，剑刃突然发出一声清鸣，菱形纹路泛起红光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独孤残笑了：看来它喜欢你。
沈孤鸿握着剑，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温热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握住了一个老朋友的手。
外公，他抬头，教我练剑吧。
独孤残点头，从今天起，我把我毕生的剑法都教给你。
祖孙二人，一老一少，在卧龙瀑前，开始了练剑的日子。
沈念在一旁玩石头，玩累了就看他们练剑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，口水淌了一地。
瀑布的水哗哗地流着，时光仿佛在这里静止了。
但他们都不知道，在断魂崖的暗处，有一双眼睛，正在盯着他们。
幽冥少主站在崖顶的树丛里，手里拿着一个千里镜（这是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玩意儿），冷冷地看着下面的祖孙二人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二十名火铳手，每一个都穿着黑衣，脸上涂着炭灰，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。
阁主说得对，幽冥少主放下千里镜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，沈孤鸿果然没有杀独孤残，反而认亲了。
他挥了挥手：准备好，等我的信号，一起开火。记住，一个都不许留活口。
二十名火铳手齐齐点头，举起了火铳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崖下。
一场屠杀，即将开始。
而崖下的祖孙三人，还浑然不觉。
独孤残正在教沈孤鸿无名一剑的精义，他说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要把十五年的话都补回来。
沈孤鸿听得很认真，他的剑法本就不弱，有独孤残指点，进步神速。
沈念在旁边打着哈欠，无聊地踢着小石子。
夕阳西下，把整个断魂崖染成了金色。
很美。
也很危险。
与此同时，冰人馆内，薛冰正在整理沈孤鸿的资料。独孤残，隐世剑魔，沈孤鸿的外祖父。薛冰在档案上写下这行字，断魂崖卧龙瀑，祖孙相认，传剑传功。独孤残战死，沈孤鸿得饮血剑认主。她放下笔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个沈孤鸿，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。花满楼走进来：又有新发现？嗯。薛冰说，独孤残死了，但他把毕生内力都传给了沈孤鸿。现在的沈孤鸿，武功至少比以前强了三倍。三倍？花满楼皱眉，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？差不多。薛冰说，但他的旧毒还在，内力越强，毒性发作得越快。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万历朝的江湖，跟洪武年间大不一样了。那时候江湖草莽刚从元末战乱中缓过劲来，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。到了万历年间，天下太平了一百多年，江湖人也开始讲究排场了。门派要有山门，帮主要有轿子，连杀手都要穿得体面。影阁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崛起的——他们不跟那些名门正派争地盘，专门接脏活累活，只要给钱，什么人都敢杀。幽冥先生更是个妙人，他把影阁打理得像个商号，杀手有品级，任务有提成，连退休都有保障。陆小凤第一次听说影阁的制度时，差点把茶喷出来：这哪是杀手组织，这简直是朝廷的吏部嘛！
陆小凤拿着卷宗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这个沈孤鸿，他说，五岁入影阁，七岁第一次杀人，十五岁成为七杀之首，二十岁退出影阁。这履历，简直是杀手界的传奇啊。传奇？薛冰白了他一眼，你觉得一个五岁的孩子，被逼着杀人，是一件很传奇的事吗？陆小凤被噎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也是。这孩子，命苦。所以我们才要帮他。薛冰说，不只是为了案子，更是为了他，还有他的儿子。他儿子？乔峰凑过来，他还有儿子？对，叫沈念，今年五岁。薛冰说，沈孤鸿退出影阁后，入赘玄门，娶了掌门苏远山的女儿苏婉清，生了沈念。后来玄门被灭，苏婉清惨死，沈孤鸿就带着儿子，开始了复仇之路。五岁的孩子，跟着一个杀手父亲亡命天涯……乔峰摇了摇头，这孩子，将来可怎么办？怎么办？陆小凤笑了笑，当然是跟着我们，吃香的喝辣的，顺便学一身好本事。我陆小凤的灵犀一指，还没传人呢。就你那两下子，还是别教坏孩子了。薛冰说，要教，也是教他剑法。沈孤鸿的剑法，那才叫真本事。
沈念坐在童车里，玩着阿爹给他做的木剑。木剑很粗糙，但沈念很喜欢。他挥舞着木剑，嘴里发出嘿嘿哈嘿的声音，像是在跟人打架。念儿，阿爹说，你在干什么？我在练剑！沈念说，我要像阿爹一样厉害！阿爹笑了：好，阿爹教你。从那天起，沈念每天都跟着阿爹练剑。虽然他只有五岁，但他学得很认真，很刻苦。因为他知道，只有变强，才能保护阿爹。阿爹一个人，太辛苦了。他要快点长大，帮阿爹分担。
冰人馆内，程灵素正在研究沈孤鸿的资料。这个人，她说，五年内杀了四十七个人，无一失败。这效率，比东厂的杀手还高。四十七个人？乔峰瞪大了眼睛，他是杀人狂吗？不是。薛冰说，他杀的人，都是该杀的。贪官、污吏、恶霸、叛徒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那他为什么要退出影阁？花满楼问。因为他遇到了苏婉清。薛冰说，一个女人，改变了一个杀手。
薛冰把卷宗合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些资料，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，但每看一遍，都有新的发现。沈孤鸿，这个名字在江湖上，就是一个传说。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，有人说他是劫富济贫的侠士。但薛冰知道，他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的丈夫，一个带着儿子亡命天涯的父亲。
[作者寄语] 本章 第2章 断魂崖线索·剑魔传说 来自 清秋狂歌 的《武林情侠录》。竹影藏书阁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